《暗恋》·《桃花源》
关键词： 暗恋桃花源初听到《暗恋桃花源》的剧名时，断然不会以为是两出戏。虽然在语法上让人疑惑，但至少赖声川曾给提出抗议的剧团解释说，“‘暗恋’是动词，‘桃花源’是名词。”习惯了就好了。不习惯就强迫着习惯。
时光一晃，已经2007年初。这部诞生于1986年的剧场经典，正在上演它为纪念20周年重新排演的大陆版。这实在是来之不易，据说该剧在中国的流行，其实最早始于1992（已经晚于台湾六年），当时林青霞拍了一个电影版，并在国际上获奖，它的录相带才在国内的圈子内开始流传起来。在正式版在2006年上演之前，大家看到的渠道只有可能通过盗版碟和未经授权的演出（尤其是戏剧学校）。
《暗恋》和《桃花源》的剧情其实都很简单，但却值得品味。前者从头到尾就是悲剧，讲述两个相爱的人年轻时在上海分别，但一别之后，竟数年后才在台湾重聚，千言万语已无从说起。年轻时的最美丽的时刻和情感的确在暮年时得到圆满、追忆、补偿，却满身遗憾。上海那么大，两个人都相遇了，结果两人1949各自出逃大陆到了小小的台湾，却在弹丸之地互不知晓，几十年不见。男女主角在开幕时说过一段台词，已照应了这个人生的错位：（江滨柳）“我没有办法想象，如果我们在上海不认识，那生活会变得多么空虚。好，就算我们在上海不认识，我们隔了十年，我们在……汉口也会认识； 就算我们在汉口也不认识，那么我们隔了三十，甚至四十年，我们在……在海外也会认识。我们一定会认识。”（云之凡）“可是那样的话，我们都老了。那又有什么意思呢？”
如果人生最美好的时刻竟不能在一起，又有什么意思呢？《东邪西毒》里同样探讨了这个话题，只是一个是现实环境和命运带来的距离，一个是心灵的距离。《暗恋》有着大陆和台湾分离的历史衬垫，当年可能甚至算是两个当局之间的政治敏感话题，现在倒成了需要推行的亲人呼唤，感觉上竟有些类似于前段时间的《云水谣》，虽然情节并不相同。但不得不承认，在那个时代大背景下，这样的悲情的故事发生过很多。赖声川和第一位主演江滨柳的金士杰从他们各自的长辈和舅舅们那里取获不少。
后来和freya讨论，都认为其实“暗恋”二字似乎并不对剧情。因为故事讲的并不算是一个人对一个人的“暗恋”，而是“明恋”，再由“明恋”转化为一种无可奈何的情感和记忆。或者说，对于他们最后各自在生命里凑合的“先生”和“妻子”来说，对于他们因错位而建立的各自家庭来说，是一份暗藏却挥之不去的情怀，直到终老，但这也算不得“暗恋”——如果我对“暗恋”一词没理解错的话，或大概需要再开辟它的新意义。人最大的敌人，原来是时光。最后一幕最令人动容。
如果说《暗恋》带着凄楚的味道，那么《桃花源》则是一台欢闹的喜剧。其中也有暗恋，不过这种“暗恋”却是十分常见“偷人”。婚外情。《桃花源》用夸张的动作（包括性暗示和性玩笑的动作）和语言（乃至包括了现今流行的“我靠”“哇塞”），活跃了整个剧场，笑声不绝于耳。如果那个时代也有“恶搞”一说的话，那《桃花源》自然是酣畅淋漓地“恶搞”了陶渊明的名作。而所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你可以从原版《桃花源记》里看到乌托邦，赖声川也可以从中看到政治讽刺和哲学寓言。当然，回过头来，《桃花源记》的故事情节又怎么不简单？这出剧只是给它加诸了更多的细节，尤其是渔夫家庭危机一段。但说到底，《桃花源》却是悲剧，笑过之后，却发现落寞失意。也正如赖声川研究的结论所说，悲剧、喜剧绝非两个相反之词，而是一体之两面。在我看来，悲中有喜，喜中有悲，以悲写喜，以喜写悲，才无往不胜，深入人心，世界上能让人记住的经典喜剧，常常就是这种，卓别林做到过，周星驰也做到过。
但《暗恋桃花源》最棒的地方，却不只是这两台戏，而是戏外戏。戏外戏的情节则是，一个演《暗恋》的剧团和一个演《桃花源》的剧团因为剧院的安排混乱，在排演时撞车（前段时间Dirty 3不就有段夸张的经历？在上海演唱会正在进行时，马戏团上台来开始表演了），双方你一幕我一幕地抢夺舞台，互相干扰，最后还划界同演，台词道具互搭串场，乱得让人啼笑皆非，于观众来说却好不惬意。明明早告诉你一切都是戏，但你却又毫不费力地融入进去。那些戏演的工作人员，比如《桃花源》的袁老板，都喜剧非常，但最喜剧的莫过于二楞子和那个一直在剧里寻找“刘子骥”的陌生女子。前者傻得可爱，而后者，她要找的刘子骥究竟是谁？谁也不知道。其实刘子骥本是《桃花源记》里的一角，如果你还记得“南阳刘子骥，高士也，闻之，欣然规往，未果，寻病终”一句的话。但在这里又代表着什么？这个女子又为什么在寻找他？全剧结束的时候，空旷舞台上孤单的她向空中抛洒“落英缤纷”的纸屑，颇具象征意味又引人遐想。
盛行了20年的《暗恋桃花源》，还有着更多需要挖掘和品读的东西。遗憾的是，以前我少有看剧，并不识得其妙处。于是很开心很开心，在大片电影里失落很久的欢乐，在昨晚又找了回来。也许从现在起我将更多关注一些。Wong曾给我大力推荐了《牡丹亭》，当时还心不在焉的我，将把它列入我的未来计划之中。而在收到台湾版和电影版的《暗恋桃花源》碟子前，我尚且无法比较演员们和版本们的优劣，但至少昨晚的袁泉、何炅他们，在我看来还是相当称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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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人：x5cn
2007-01-26 17:17: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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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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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人：木木
2007-01-25 10:4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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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锐同志,留言里都是夸你的啊，呵呵，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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