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kGenie Polaris

最近些年，由来只见我们的歌手抄国外的东西，不见我们的人去告国外的某某抢劫我们的东西。当然，我们可能也实在没什么可告的。但自胡德夫演出后，我重新开始搜查世界音乐和原住民音乐来听的时候，却偶然而必然地撞到了一个陈年老故事，不觉心生感慨。

 

那就是Enigma在1993年擅自用了《老人饮酒歌》的原音片段，制作了一首名叫《返璞归真》的经典。由于成了经典，所以即使抢劫或抄袭，也少有人恶骂，哪里像那些花儿般灰头土脸。Enigma当时辩称它是与世界文化之家签订合约取得使用《台湾原住民复音声乐》唱片的授权。而第一首就是《老人饮酒歌》。

 

没有侵权这个纷争，《返璞归真》将是多么完美的一次音乐的合织。在96奥运会上闹大了后，各方关注纷至沓来，官司打了3年，最后在99年和解。

 

而尴尬也就在这里，没有Enigma这个契机，郭英男的天籁如何席卷全球、行销世界？据说2002年去世的郭英男当时的想法都非常简单，他希望得到西方唱片公司对原住民的尊重，此外，他要“让世界知道最迷人的阿美族歌声”。

 

可惜，我们知道时，已经太晚。

 

对各种各样的民族音乐来说，我们这些外族人常常不过是在一堆一堆的遗产中搜寻宝藏。它们大多都消逝在时光中，留下的不过是冰山的一角。

 

《南周》一则报道里，胡德夫回忆起李双泽在76年一次“民谣演唱会”上拿着一瓶可乐质问台下学生的情景：“我们在菲律宾，喝可口可乐，听这些歌；在西班牙，喝可口可乐，听这些歌；在美国，喝可口可乐，听这些歌。现在，在台湾，我们还是喝可口可乐，听这些歌。”李双泽把可口可乐猛地砸在地上，“我们到底有没有自己的歌？”

 

这么多年，内地港台音乐，泛泛看去，都只是层层叠叠的模仿秀罢了。西方有的，我们都有了，我们都学了，甚至我们都抄了：朋克、地下、金属、流行、R&B、Hip-hop……，也许我们所有的音乐人，包括某些电影人，也该天天问问自己：“我们到底有没有自己的东西？”

 

我们曾经有过。至少，朱哲琴一类的音乐人让我们看到过希望和方向。

 

可是，在漫漫的黑暗长路上，一连串希望的微光依然不足以构成一个亮丽的黎明。

 

我反复聆听着《返璞归真》。其实，除却台湾采样，该曲本身就不过是靡靡并有点时髦的电子，即便Enigma再怎么也算是领域内的高手之一。但正是郭英男飘渺而自由的歌喉真正为这支作品注入了灵魂。在这个前提下，歌词中那几句“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也不显得直白和无趣。

 

郭英男需要从电子中分离出来。

 

这样，梦萦魂牵中，我们才仿佛又能看到高山流水，白云草原，阳光溪流……于是我们常常对自己说：我们需要回归纯真，回归本我，回归那个自由的灵魂，唱出心中的歌，宣泄出最朴素却最动人的情怀。

 

可我们中的大多数人最终会发现：自己不过是困在玻璃瓶里的蜜蜂而已。

 

 

《返璞归真》、《返璞归真》（MV）、混音版、加长版

老人饮酒歌（原始录音）、混音版、II 新版、电声版